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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半，第一个到公司的是打样组的老陈，他推开门先把样品墙的暖光灯拧亮——那面墙是二十多年攒下的打样稿，从墨稿线稿到烫金、烫银、UV的实物样，按年份码得整整齐齐，甚至连2018年做的那家本地超市的LOGO样，都还保留着当时的包装纸。他弯腰擦了擦墙根的灰，顺手给窗台上的绿萝浇了半杯温水，这是他来的固定动作，说浇多了会烂根，浇少了叶子黄。
九点，设计师们陆续到齐，会议室的白墙上贴了三张LOGO草图，是昨天改到凌晨的第三版。对面坐的是本地餐饮圈的客户，刚坐下就指着其中一个的撇画说：“弧度再软半毫米，像风吹过稻穗的样子，我要的是这种软，不是硬邦邦的。”负责的设计师没急着拿笔改，而是翻出抽屉里攒了三年的12种弧度样本铺在桌上——那是他跑了三次印厂，跟师傅要的试印纸，每种都标了曲率值，从0.2毫米到1.2毫米，刚好对应不同的软硬度。他把草图和样本摆在一起，半分钟后在草图的撇画拐点处圈了个细圈：“我数了17次拐点的曲率，这个是0.7毫米，刚好是你要的软度，而且印出来不会散。”我们有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，每人手里都揣着一沓比卡、样本和印厂的试印纸，这是吃饭的家伙，没人敢马虎。
正午的阳光斜斜照进打样间，老陈把刚印好的LOGO样稿和潘通比色卡对齐，用手机的色卡工具反复调了三次CMYK值——因为客户要的是哑光金，不是亮金，所以他特意用了30%的黑墨调金底，避免印刷时反光。他拿起放大镜，对着样稿的边缘看了足足半分钟：“这个小缺口的宽度是0.1毫米，要是宽了0.05毫米，印出来就会糊，客户要的是干净的线条，不能有多余的痕迹。”旁边的实习生递来一张普通的棉麻布擦布，老陈摇了摇头，掏出自己的绒布擦：“印LOGO的材质不能碰掉毛的布，会留印子，哪怕是一点点毛絮，客户拿到手都会觉得不扎实。”
做了二十多年，累计服务7000多家客户，我们从不拿“快”当卖点，哪怕是改个笔画的细节，也要抠到能落地的精度。之前有个本地的客户，要求LOGO的笔画要细到0.08毫米，我们的设计师跟印厂磨了三天，最后用了特种铜版纸，才印出了符合要求的效果，客户后来还介绍了三个朋友过来。
傍晚六点，客户来取成品，是烫了哑光金的纸质LOGO标，老陈把装着样稿的牛皮纸袋递过去，还附了一张便签，写着“LOGO的烫金温度是125度，保存时别折边角，要是折了，金箔会掉”。客户接过袋子，翻了翻里面的样稿，笑着说：“之前找别家做的LOGO，折了一次边角就掉漆了，你们这个摸着就扎实，连便签都写得这么细。”老陈挠了挠头：“我们的打样制作是走代采，定稿后直接对接正规代工厂，货到付款，不用压款也不耽误事，而且代工厂的师傅都是做了十几年的，不会出岔子。”
晚上八点，老陈锁门时摸了摸门后的一摞新比卡——那是刚到的一批特种纸色卡，有哑光、珠光、植绒的，他说这些是给下个月的客户准备的，要是遇到要求特殊材质的，不用再临时找。他掏出钥匙串上的小挂牌，上面刻着“抠细节”三个字，这是二十多年来公司留的老规矩，不管是小客户还是老客户，都要抠到实处。
走出公司的大门，老陈把钥匙串塞进兜里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——今天是万圣节刚过的第一天，街上的装饰还没拆，他没在意那些，脑子里还想着今天的那个LOGO，要是明天客户还有修改意见，他得再跟设计师说，要再盯一次打样的细节。